“以法律的威慑将未成年人保护落到实处,为强制报告制度打call!”“希望淮安的做法能够在全国推广,特别是在乡镇、农村等留守儿童最多的地方。”……2023年4月,“未满14岁怀孕医院将强制报告”的词条登上微博等平台热搜榜第一,阅读量达4亿次,不少网友留言为强制报告制度点赞。
网友留言中提到的“淮安的做法”,是一项借助技术手段,让侵害未成年人案件强制报告制度深入落实的创新机制。
2020年,最高人民检察院等九部门联合印发司法意见,正式提出建立侵害未成年人案件强制报告制度,旨在破解侵害未成年人犯罪案件发现难、取证难、指控难等问题。同一年,新修订的未成年人保护法也加入了强制报告内容。
强制报告不再是道德选择,而是法定义务。在社会各界高度评价强制报告制度的同时,全国各地相关部门也积极推动制度落实。
“刚开始,工作进展并不顺利。”淮安市检察院相关负责人告诉记者,在强制报告制度实施初期,淮安市通过该制度发现的性侵未成年人案件寥寥无几,甚至一些医疗机构因未履行强制报告义务导致关键证据灭失。“一定要找到问题的症结,从源头上加以解决!”“春风未检”团队成员发扬“取经人”精神,分头走访多家医疗机构后了解到,部分医疗从业人员主动报告意愿不强,主要归结于两方面原因:一是对于强制报告制度还不完全了解;二是担心报告会引发纠纷、暴露隐私。
为了解决这一问题,淮安市检察院决定以优化医疗机构报告程序为切入点,推动强制报告制度的落地落实。2023年4月,淮安市检察院联合该市卫健委会签《关于在全市医疗卫生机构实施强制报告制度的通知》,要求全市各级各类医疗机构在电子病历中增设强制报告“红橙黄”三色预警功能,提醒医生接诊未成年人后,按照未成年人入院登记年龄和具体情况严重程度进行分级处理。例如,就医未成年人属未满14周岁怀孕的,诊疗系统会进行红色预警,提醒接诊医生立即报告;就医未成年人属已满14周岁、未满16周岁怀孕的,诊疗系统进行橙色预警,提醒医生进一步询问初次性行为发生时间,若存在第一种情况,应当立即报告;就医未成年人属已满16周岁、未满18周岁怀孕的,诊疗系统进行黄色预警,提醒医生进一步询问相关情况,如实填录。
接诊医生填录完关键信息后,诊疗系统会同步生成《未成年人非法侵害报告》,并在医院后台系统完成备案。如果属于红色预警情况,医生立刻通过拨打110或者登录强制报告信息平台向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报告,既简化医生报告程序又避免误报漏报。
2023年12月,14岁的小月因肚子异常变大被母亲带至淮安一家医院检查,结果发现怀孕。接诊医生按照红色预警提示,立即向公安机关报告。然而,小月母亲私下询问后,得知侵害者为自己的“牌友”,竟擅自带小月离开并要求她保密。随后,母亲与“牌友”联系,计划在另一家有熟人的医院为小月引产。
次日,小月在第二家医院就诊时,接诊医生再次通过强制报告信息平台向检察机关上报。经公安民警、检察官及心理咨询师的疏导,小月勇敢揭露了侵害者。最终,侵害者因强奸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八年。针对小月母亲监护不当的问题,涟水县检察院对其制发了督促监护令。
目前,淮安市有33家公立医院在电子病历系统中嵌入强制报告“红橙黄”三色预警智能模块,共收到强制报告线索84条,成案18件。
三色预警功能依附医疗机构电子病历系统,因为涉及公民个人信息不宜与互联网互联。为了便于医生及时报告,在110报警之外,淮安市检察院联合该市大数据管理中心开发了“心‘淮’‘未’来”强制报告信息平台,嵌入智慧城市系统“i淮安”App,不方便拨打110报警时,医生可以通过平台匿名、“悄无声息”地完成报告。
除医疗机构外,该平台已广泛应用于学校等密切接触未成年人的各行各业。只要打开“i淮安”App法律服务页面的强制报告模块,就可以针对性侵、拐卖、家暴、遗弃、乞讨、欺凌等强制报告情形进行针对性报告。截至目前,平台已收到举报线索70余条,其中涉及性侵未成年人线索46条,11条被公安机关以强奸罪立案侦查;涉及校园欺凌线索5条;涉及未成年人公益诉讼线索4条。
“保护未成年人是全社会的共同责任,期待制度长出‘牙齿’,让罪恶之手刚伸出就能被斩断,让孩子在法治的阳光下快乐成长。”淮安市检察院检察长薛国骏说。